星期四, 9月 18, 2014

《一切從音樂再開始》的啟示

在朋友圈子中,看完電影《一切從音樂再開始》(Begin Again)的絕少不是讚不絕口,潦倒的唱片公司高層Dan和事業愛情雙失的女唱作人Gretta偶遇之下憑一張唱片翻身的故事的確是充滿正能量。看完電影聽Soundtrack回味是常識,但英文歌貫徹一向傳統不評論了,兩段愛情故事的結局也不便在此「劇透」,想在這裡分享的,是從片中得到一些關於音樂事業和音樂製作的啟示。

聽到Dan和Gretta討論他們的唱片的概念時,我已經想著:「嘩,正喎」。對了,為甚麼錄音一定要在錄音室?在紐約地鐵站、帝國大廈天台、唐人街、以至公園錄音,讓每一首歌都帶著那個地方真實的聲音,這概念本身就是一個吸引的故事,唱片大賣的話,每一處都會是有話題的旅遊景點。今時今日,每天有太多新歌面世,要聽新歌又太容易,一首歌、一張專輯、一個歌手,要真正吸引人興趣,真的要靠故事。買一首歌也不再是買歌曲本身,更多時候是買歌曲背後的故事。在錄音室灌錄唱片,和在真實的城市街頭灌錄唱片,哪個在今天更能成為一個吸引的故事?

出唱片那幕又帶出一個問題:既然全張唱片已做好,為甚麼一隻碟賣10元(美金),藝人只分到1元,其餘9元給唱片公司賺?如果發行主要在網上,宣傳也是靠口碑不靠廣告,這些模式漸漸成為主流,那唱片公司還能提供甚麼附加價值呢?老實說,現在還有人因為唱片公司的電視廣告吸引到他賣一張唱片嗎?唱片的電視廣告,與其是宣傳唱片有幾好聽,不如說是宣示唱片公司多有錢。

另一個值得一提的場面是Dan在車廂內聽一大疊demo結果一張一張的被拋出車外,身為樂評人的我竟然有點感同身受(我終於接受了自己「樂評人」的身分,在網絡上「樂評人」的定義,不過是「寫關於音樂的東西比較勤力的網民」而已),尤其是當自己在Youtube或KK Box嘗試找近來有甚麼新歌值得介紹,卻發現連續好多首都是了無新意不外如是的時候,「無語問蒼天」(取自片中《Lost Stars》的一句歌詞中譯),創意去晒邊?話說回頭,到底唱片公司請一班叫A&R (artist and repertoire)的人專責聽demo然後篩選誰人可以出唱片,這還是不是一個合理的運作模式?在任何人都可以錄歌放上Youtube或Soundcloud讓人評頭品足的時候,從網上累積口碑從而形成製作唱片的需求,不正是公民提名真普選嗎?

星期二, 9月 16, 2014

慢熱的林二汶《On The Go》

林二汶的首張國語碟《On The Go》,初聽的感覺,似乎跟她上一張粵語碟《Eman Lam》有段距離,只算有個別佳作而已。但原來隔一段時間再聽,雖然仍然想她唱粵語歌多一點,不少歌的評分都有所提升。

最喜歡的當然是倫永亮作曲的《最幸運的人》,一支大樂隊(或者是一位鋼琴大師,如果你喜歡的是倫永亮的piano version)伴著自己唱「結婚歌」是多麼的羨煞旁人感動眾生。幸運就是遇到你,更幸運的是「錯過的事錯過的人」都在遇到你之前發生,能「讓我成熟讓我能夠為你做更好的人」,彷彿之前的錯都為今次的對而準備。當人聲停下來,弦樂在盤旋的時候,就好像戀愛的片段一幕幕地在腦海重溫,那是有血有淚的劇情,而不是婚禮上千篇一律的slide show。再開口的時候,就只差忍不忍得住感動的淚水了。不知道林一峰寫這首歌詞的時候是否還備用了一份粵語詞,但肯定的是,這歌不做一個粵語版就浪費了。

倫永亮另一首作品是《夕陽生活》,一聽,很林憶蓮。陳詠謙的詞寫出了香港近年那種「城市快要沉沒」的焦慮;率先派台的《Do You Love Me》毫無難度地遊走於兩文三語之間,講的是操不同語言的情侶需要互相妥協彼此包容,當中有無社會含義,留待大家自行詮釋。

從at17時代支持開林二汶的很大機會把《最初》列最碟中最愛之一,把《最初》放到最後,加上林二汶輕柔得讓你安然進入美夢的歌聲,令你記起了,睡覺是一天的結束,通往的是另一天的最初;《在你身旁》明顯地是「治癒系」良方,既是和好姊妹分享愛的訊息,細味愛的哲學,更是可以聽到第三次就可以把副歌琅琅上口,使「抱緊卻不能看清,放手才能知道一切一直在身旁」這些道理潛移默化,繼而勇敢去需要、被需要,放膽去擁抱、被擁抱。那個一直在身旁的好朋友,是最懂得愛也最值得愛的人。

也許林二汶不再是那個一開口就驚為天人的女聲,隨著她日漸成熟,歌曲開始變得慢熱,第一次聽未必有驚喜,要擺一段時間,才能慢慢品嘗出那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