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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0系列(32):羅文x10

上回重溫:陳百強

毫無疑問羅文是香港流行樂壇其中一個最具代表性的傳奇人物,其字正腔圓的唱腔也成為無數後人出於佩服或玩樂的模仿對象,但其實今日在網上再找他的歌,你會發現很多首本名曲都有兩個版本,就例如《獅子山下》和《前程錦繡》(註),一個是招牌字正腔圓的唱腔,一個其實是1996年他為大部份經典作品重錄的「現代版」,聽說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以往太執著於咬字的準確清晰而稍為忽略了感情的投入。這舉動既是開放求新的表現,也是歌藝爐火純青的證明,始終,舊的還有得模仿一下,新的學也學不來。

直至軟硬天師把「羅記」一暱稱發揚光大之前,當年的公眾都把羅文看成不苟言笑、非常認真的前輩,但其實一直下來,他的歌路涵蓋最正氣最武俠的《小李飛刀》《滿江紅》,以至最妖最邪的《波斯貓》《激光中》,大膽前衛創新,一直存在於羅文的精神。

一. 強人
是與非,如何分對錯,恨與哀,誰人解因果;
敵友之間紛爭,難為彼我,
恨愛可有界線,同是分不清楚...
(曲:顧嘉煇 詞:黃霑 編:顧嘉煇 監:--,收錄於1978《強人》)

同名電視劇主題曲,編曲也很有曲終人散的氣氛,「看世間,成敗轉眼就過,弱者強人都犠牲多」這些體會,好像也是人生去到埋單計數的時候才有的感慨。依依不捨,只求留下美好回憶,遂有「只記共你當年,曾經相識過」的結語。

二. 讓我奔放
只為理想為理想,不必驚怕受創傷受創傷,
手牽手赴遠方赴遠方,心中明亮滿天紅日朗...
(曲:Mizutani Kimio/Yamazaki Hikaru 詞:鄭國江 編:-- 監:--,收錄於1979《名劍風流》)

充滿熱情如火的啦啦隊表演的氣氛,人生也不時需要心靈上的啦啦隊為自己鼓舞,不斷告訴自己「只為理想為理想,不必驚怕受創傷受創傷」,給予自己前進向上的動力。

三. 紅棉
紅棉盛放,天氣暖洋洋,英姿勃發堪景仰,
英雄樹,力爭向上,志氣誰能擋?
紅棉怒放,驅去嚴寒,花朵競向高枝放,
英雄樣,萬眾偶像,紅棉獨有傲骨幹...
(曲:鐘肇峰 詞:鄭國江 編:-- 監:--,收錄於1981《卉》)

木棉樹被稱為「英雄樹」,是因為其英挺雄壯的形狀,以此抒發堅挺不拔的志氣最好不過。只是,世界已經顛倒,原來春日木棉花開棉絮紛飛的自然現象竟然會有人投訴,更荒謬的是有關部門竟然會受理,更更荒謬的是處理的方法竟然是把所有木棉都變禿頭,更更更荒謬的還有,有政黨把此當成「成功爭取」的功績!

四. 激光中
光加熱就等於火,火加歌就等於我,
若我與歌再加上你,溫度將提高更多;
所以你應靠近我,不要再自我封鎖,
此一刻你屬於我,你再也沒法擋,Hey!
(曲:林慕德 詞:林振強 編:-- 監:--,收錄於1983《舞台上》)

80年代的創作人是這麼的簡單,對他們來說激光就是那幾下「焦焦焦」,就如那些年的《天龍八部》手指射出一條彩色的直線就是六脈神劍一樣,但是每一「焦」都能觸動內心起舞的衝動;rap也不需要又多又密,幾句短句,足以流露挑逗的意識。這些東西,今日那些變得複雜的心靈是創作不出來的。

五. 乜都拗
我話注重髮型,你話剃度最好,
我話最恨詐型,你話愛扮o野佬,
我話我甚有型,你話你未見到,
你待我像透明,我話決定掟煲乜都拗,真谷爆...
(曲:倫永亮 詞:林振強 編:倫永亮 監:--,收錄於1987《朋友一個》)

情侶有時去到一個地步是懊惱「為甚麼你總跟我唱反調」,結果越看對方越不順眼,最後「我話決定掟煲」,可是不一會就「想你雪白臉龐,想到血脈跳高」,說到底還是愛對方吧,馬上飛奔回愛人身旁。這是很佻皮很活潑的一齣愛情喜劇。

六. 紋身的獵人
狂恨那美麗紋身獵人,那美麗紋身獵人,
以美麗危險的吻,獵去我的身,我的心;
狂恨那美麗紋身獵人,那美麗紋身獵人,
那美麗危險的吻,沒有半點真,卻偷心...
(曲:徐日勤 詞:林振強 編:-- 監:--,收錄於1987《紋身的獵人》)

節拍強勁叫人血脈沸騰,正配合歌中那紋著毒蠍子、又美麗又邪惡的偷心女神那種火辣辣。明知危險,仍要探險,就是男人「食色性也」的天性。

七. 壞情人
只想要壞情人,不必愛大半生,
莫再等等等,就親親親親親,
在懷內以外不必太認真...
(曲:Keith Yip/Holun Mak 詞:林夕 編:Holun Mak 監:--,收錄於1993《始終你最好》)

羅文身為樂壇前輩仍然銳意求新求變的最佳例子,連招牌唱腔也可以放下一會,甚至幾乎聽不出是羅文的聲音。論妖論出位個人認為比《波斯貓》《激光中》有過之而無不及。讀白的「嘩,一生一世,你叫我點等呀」令我回憶起讀書時某年聖誕聯歡會,有同學惡搞此曲變成「我只係需要一個聖誕老人,陪我搞下氣氛啫」...

八. 孔子曰
人是性本善良,人還是自幼性本惡,
誰會好一天變壞,誰會兇惡變善良,
要靠你取向決心,時辰就到因果有天報...
(曲:Ryuichi Sakamoto/Choho Miyaka/Katsu Hoshi 詞:勞雙恩 編:-- 監:--,收錄於1994《愛與夢》)

哈,中文流行曲講孔子推崇儒家思想的已經罕有,結果有了,原來也是改編日本的傳統民謠。話說回頭,這種音樂又很配合有些小朋友一起和唱,馬上令人想起卜卜齋一班小童搖頭擺腦念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的情景...

九. 家變
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恆,
此中波浪起跌,當然有幸有不幸;
不必怨世事變,變幻才是永恆,
經得風浪起跌,必將惡運變好運...
(曲:顧嘉煇 詞:黃霑 編:-- 監:--,收錄於1977《家變》)

同名電視劇中汪明荃飾演的駱琳如何一步一步變成女強人,是其中一段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劇情;而主題曲的歌詞可能是粵語流行曲最有哲理性而最廣泛流傳的,「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恆」這一句,幾乎以為是來自哪篇佛經或是哪位哲人的金句,原來是原汁原味出自當代文字大師--黃霑的手筆。還有,這是x10系列開始至今32集以來,第一首1977年的作品。

十. 長城謠
歷史要他親身保證,中國萬世必須興盛,
外遇強敵每戰必勝,長城長城一個尖兵;
城上垣上千載火拚,中國歷變少享安定;
舊日城上個個好漢,當中幾多我姓...
(曲:羅迪 詞:盧國沾 編:-- 監:--,收錄於1983《射鵰英雄傳》)

《射鵰英雄傳》的盒帶是個兒時回憶,那時並不知道甚麼愛國情操,只知道這歌很令人振奮,到長大了才了解歌詞的意思。當然,「中國歷變少享安定」是真的,而「外遇強敵每戰必勝」不過是不符史實的吹水加wishful thinking。

其他:

《抉擇》是翻唱林子祥的,來自羅文與俄羅斯交響樂團的突破性的合作;《Just For You》是不常見於羅文的Jazz;《小李飛刀》的「難得一身好本領」和「何必偏偏選中我」也算深入民心了吧;《月兒彎彎》很有撫慰心靈的感覺,作詞的「江羽」原來也就是鄭國江;《心裡有個謎》把貝多芬的《給愛麗絲》改編成這樣也算出神入化吧;《醉眼看世界》一點也沒有過時,至少就「望見她,盈盈嬌態;搵個大闊佬,貪佢死得快」這句而言。

抉擇 (曲:顧嘉煇 詞:黃霑 編:-- 監:--,收錄於1998《情繫佛羅內斯》)
Just For You (曲:Mark Davis 詞:陳少琪 編:黃偉年 監:--,收錄於1989《Just for you》)
小李飛刀 (曲:顧嘉煇 詞:盧國沾 編:-- 監:--,收錄於1978《小李飛刀》)
月兒彎彎 (曲:荒木一郎 詞:江羽 編:-- 監:--,收錄於1978《小李飛刀》)
心裡有個謎 (曲:Ludwig van Beethoven 詞:黃霑 編:-- 監:--,收錄於1980《親情》)
醉眼看世界 (曲:顧嘉煇 詞:黃霑 編:-- 監:--,收錄於1977《家變》)

合唱區:

兩首都是羅文加甄妮的黃金拍檔合唱,那氣吞山河的霸氣確是無出其右,只是已成絕唱。剛巧今年是甄妮獲得十大中文金曲的「金針獎」殊榮,但表演的時候還可以找到人和她合唱這兩首歌嗎?

一. 問誰領風騷 (甄妮合唱)
長天飛沙,壯士血在狂號,
原野飛花,壯士懷抱冷傲;
一代天驕,千秋知我名號,
談笑做時勢,問誰領風騷...
(曲:黎小田 詞:薛志雄 編: 監:--,1987年推出,收錄專輯不詳)

電視劇《成吉思汗》主題曲,感受到大漠中沙塵滾滾、千軍萬馬的迫人氣勢。除了萬梓良原來還有黃日華和劉青雲,都是化到成個蒙古勇士一樣充滿粗獷的男人味。

二. 世間始終你好 (甄妮合唱)
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處比天高;
在世間,自有山比此山更高,
但愛心,找不到比你好...
(曲:顧嘉輝 詞:黃霑 編:-- 監:--,收錄於羅文/甄妮1983《射鵰英雄傳》)

如何深情地男女對唱又不失霸氣?在此曲可以找到答案。如何表現好音樂無分國界?看看香港中樂團在英國演出的這個片段

註:
參考片段:
獅子山下(舊)
獅子山下(新)

前程錦繡(舊)
前程錦繡(新)

(本篇介紹的部份歌曲,可到此播放清單欣賞。)

下期預告:林憶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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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歸邊情況嚴重,一至四名都是馮穎琪作曲,而Jerald包辦五至八名。

一. 顛倒夢想
誰若有夢誰便想,無夢有夢還是想,
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
無限美夢無量想想想,放大更多感想,
眼觀旭日,身陷夕陽...(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何秉舜,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顛倒夢想」一詞來自《心經》,林夕在這裡說的,是窮盡心力去追求,換來的卻和最初所追求的不一樣。「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或者是一切富豪大官的寫照,有錢、有權,也不代表可以有安全感地睡一覺。「一生需要在船上,一心想要在湖上」,所需要的東西,一艘小船已經夠了;但偏偏想要貪求整個湖的美色(也就是月亮的倒影),結果掉進水中一身濕透,可謂聖嚴法師名言「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的文學演繹。

二. 弱水三千
活著自活著,萬象在逝水中暢泳,
偶爾愛上過一些倒映;
流年流成河流留過幾道名勝,
浪停下像拿著鏡 難辨舊日風景...(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張亞東,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弱水三千》跟《顛倒夢想》都是林夕近年巔峰之作,一首歌中看見水由一種形態到另一種形態的演變:從雪到霧到雲,有血有淚有汗有酒有水,從河流到溝渠到浴缸,最後,蒸發。無論你信不信人死後有輪迴,自然界萬物循環不息的流轉是真實可見的。「汗滴在血海紅不紅,散聚後味道餘殘濃不濃」,一滴汗掉進一個血海,那滴汗究竟算不算是紅色?蒸發出來的氣味,到底是汗味還是血味?是一個可堪玩味的哲學遊戲。

三. 借火
不渴望,你不要令我多幾多渴望,
你只要為我點一點火,然後讓我此刻至少可度過,
我可以令你差不多有快樂,
我可以為你點一點火,然後望你輪廓,
不講甚麼悲壯,不想甚麼沮喪,
煙圈悄悄墜落煙灰至少將心事証明燃燒過...(曲:馮穎琪 詞:周耀輝 編:王雙駿,收錄於2008《Words of Silence》)

一開頭的42字一氣連唱,比許志安《任白》28字和王菀之《畫意》33字…

樂壇頒獎禮的十大金句

(第一修訂版)

第一位:
「由今年開始,我不會再領取任何和音樂有關的獎項。」 ─ 譚詠麟,一九八七年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領取獎項不詳

這一句是必然的第一位。就是當年獲獎無數的譚詠麟,開創了不領獎的先河,結束了長達數年的「譚(詠麟)張(國榮)之爭」,令張國榮終於能登上「最受歡迎男歌星」寶座。沒有他這個決定,未必有後來張國榮、梅艷芳和較後期的黎明的跟隨。或者大家都變成劉德華,能拿多久就拿多久。

第二位:
「我記得有一日,我同你o係廚房,講過如果有一日你得最受歡迎女歌手,我贏到最受歡迎男歌手(哽咽)…」 ─ 許志安,二零零一年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領取最受歡迎男歌手

這就是經典的「廚房宣言」,同年,鄭秀文也奪得最受歡迎女歌手獎。直到那一年許志安才被廣泛肯定為一線天王級歌手,雖然在此之前,他已經拿了兩屆叱吒男歌手金獎。

第三位:
「佢係歌神o既接班人,張學友!」─ 俞琤,一九九三年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頒發金曲金獎

張學友「歌神」的稱號,就是來自俞琤當日的「封聖」。當年的俞琤,不只在電台,在整個樂壇中都有崇高地位。所以連無線頒獎禮都請她上台,全場天王天后也要乖乖排排企聽她致辭。大家又記不記得學友當年憑甚麼歌得獎?是《分手總要在雨天》。

第四位:
「…(哽咽)我乜都冇,淨係心口有個『勇』字…」─ 楊千嬅,二零零零年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領取女歌手金獎

楊千嬅第一次奪取女歌手金獎,在台上哭得不似人形的時候,吐出了這一句話。

第五位:
「希望o係新o既一年,好歌有好報。」─ 張學友,二零零零年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領取我最喜愛的男歌手

當年我最喜愛的男女歌手組合都破天荒的採用民意調查,結果張學友擊敗之前連贏三屆的黎明。簡單的「好歌有好報」,代表了歌神對香港樂壇的良好祝願,也代表廣大樂迷的希望。

第六位:
「…我真係好鍾意唱歌…(哽咽)」─ 古巨基,二零零三年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領取我最喜愛的歌曲

宣示古巨基正式回歸香港樂壇最有代表性的一個場面。當年《必殺技》獲獎雖算正常,但以大比數抛離其他候選歌曲狂勝實屬意料之外,得票比之後一年的《愛與誠》還要高。

第七位:
「收皮啦!」─ 不詳,二零零零年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頒發我最喜愛的男女歌手組合前

話說當年頒發「我最喜愛」獎項之前,商台CEO俞琤女士上台致辭,結果致辭變成了訓話,俞琤批評了歌手們不夠豁達,沒有獎便不出席,應該學習王菲云云…心急如焚想馬上知道「我最喜愛」獎項賽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