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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0系列(50):達明一派x10

上回重溫:太極

重看當年的達明一派,發現真的變了許多。黃耀明當年「不羈的長毛」和今日德高望重的「明哥」是兩個人,劉以達在未拍《大內密探零零發》之前,只是一個沉默內歛有點酷的音樂奇才,而非一說話就讓人哄堂大笑的「夢遺大師」。但他們80年代的作品,在今日聽還是感覺走在時代尖端,有關社會政治的歌詞放到今日仍然毫不過時,或者可以反映,這二十幾年來,香港並沒有跟隨達明一派成長。而當年因為替達明一派寫詞而成名的陳少琪,今日寫的要不是《始終有你》就是《Chok》,他的發展可能比香港的發展更令人唏噓。

一. 繼續追尋
從來未說過,我理想有幾高,
惟求誠實去看,明白就去做,
曾經得關心,抹走怨恨,
從此肯關心,那管遠近,但求盡心...
(曲:劉以達 詞:潘源良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6《達明一派》)

用最有型的電子音樂,探討最古老的哲學問題:人生的意義。「終此一生,我都要問,為何而生」,繼續追尋的,就是做人的意義。能夠做到「回望去,無後悔,奮鬥已學會」,已經是成長的體現。人生的意義始終不是憑空思考出來,而是從生命歷程得到啟發:「曾經得關心,抹走怨恨;從此肯關心,哪管遠近,但求盡心」,請感激每位以生命影響你生命的人。

二. 長征
回復我熱情前路看清,
祈望你在旁同渡困境,
憑著笑聲,流露我熱情,
長路看清,疲倦也未停,仍然共你呼應...
(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7《達明一派Remix》)

以前的我空虛、寂寞、離群,因為在悲傷中得到你的關心,使我仿如脫胎換骨,尋回人生熱誠,餘生也希望和你在漫長的旅途上一起長征。故事叫人鼓舞而且感動。這個改變人生的「你」,可以是知心好友,可以是終生伴侶,對基督徒也可以說是耶穌,對佛教徒也可以說是佛陀。相同的是,這都是一首充滿感恩心的歌。

三. 今夜星光燦爛
燈光裡飛馳,失意的孩子,請看一眼這個光輝都市,
再奔馳,心裡猜疑,
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
(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7《我等著你回來》)

「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這一句道出了過渡期至今每一代香港人的焦慮和夢魘。或者我們都像那「燈光裡飛馳,失意的孩子」一樣迷惘,因為迷失方向而只有不停飛奔,連停下來「看一眼這個光輝都市」的空間也沒有;追求發展速度,抛棄傳統價值,恐怕最終車毁人亡,這也可說是警世之作。

四. 馬路天使
長夜裡天使在歡笑在呼叫讓分秒讓一切忘掉了,鬧著在路中亂跳;
長路裡充滿是圈套是苦惱或許會是警告誰料到,
望著夜霧,任意拋開每個勸告,
黎明漸到,誰願意誰願意誰願意看到...
(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黃耀明 編:--,收錄於1987《石頭記》)

如果有賽車遊戲是以香港的街道作為背景,又需要一首本地流行曲作背景音樂,應該沒有比《馬路天使》更適合的了。以飛車的速度感掩飾內心的孤單,好像明知空虛是不治之症,決定找東西麻醉自己來逃避,這也是年少輕狂的表現。

五. 那個下午我在舊居燒信
從頭重認束束書信,
從頭重認這「你」字,
從層層疊疊的箱子裡,
從從來沒細認面前即倒的故居...
(曲:劉以達 詞:何秀萍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7《我等著你回來》)

睹物思人的真諦,在於始終是實物才勾起情感。一疊一疊的情信,這份感情比重閱電郵或Whatsapp更有質感。一張一張放進火堆中,比一次又一次按下「刪除」來得實在。「從頭重認這『你』字」,到底是說作為我的舊情人的你,還是說你寄給我的信所說的「你」,也就是我自己呢?分手之後,日子過得像白開水一樣平淡。原來已分手N年了,重拾舊信,不禁向空氣吐出一句,你今天還好嗎?

六. 無風的秋季
陽光,滲著微塵,輕輕暖透我的心;
床邊,縱是無人,收到你的信是最吸引,
像你的聲音,自遠而近,我是份外入神;
逝去的光陰,又再重溫,故事段段動人...
(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收錄於1987《石頭記》)

故事也是從分手很久之後的一天開始,這天的陽光好像特別昏沉(昏沉的陽光,真詭異的組合)。那個下午在舊居把信都燒掉之後,今天忽然收到你寄來的一封信,發現自己還在懷念當天相戀時的點點滴滴,對你的愛還是淡淡然地綿延著...

七. 排名不分先後左右忠奸
鄧小平,梅艷芳Alan與成龍,
David Wilson跟那李柱銘,
發仔,吾爾開希 (Wuer Kaixi),
裕玲曼玉惠珠 Rita Fan,就同利智,許家屯 (Xu Jiatun)...
(曲:何大傻/邵鐵鴻/何柳堂,鄭君綿串聯改編 詞:周耀輝[1990]林夕/周耀輝/黃偉文[2004]小克/梁柏堅/黃耀明[2012] 編:--,「無大無細超」收錄於1990《神經》,「有潮有唔潮」「你Chok定唔Chok」只收錄於演唱會專輯)

絕無僅有劉以達主唱的作品。依鄭君綿《明星之歌》改編,根據「人肉樂壇維基百科」黃志華先生的文章,《明星之歌》也是把三首廣東民謠《花間蝶》《錦城春》《賽龍奪錦》湊在一起的作品。1990, 2004, 2012,三個版本,出場人物都是每個時代的代表。有人從三代歌詞分析人物的地域分佈、中英語分佈,分析時代趨勢;筆者只簡單地覺得,分別只在填詞人有多著意排列人名的分別,越新近的版本,就越多相關的人物被放在一起(例如2012版的「洛施澤楷加多個盧覓雪」、「志雲六嬸易玲王征」)。而舊版本多英語,相信只是因為廣東詞要合音所以填英文方便點罷了。2012版因為時局的變遷和達明一派演唱會的進行,歌詞也出現數個版本,始終也是以「薄熙來王立軍」開頭的那個最有代表性。

八. Kiss Me Goodbye
像流星,閃出愛情,一刻也長記於心,
但浮生,飄忽似雲,分開了難再走近,
So Kiss me goodbye,有緣沒有份,
都珍貴有過一刻跟你共行...
(曲:Leo Reed/Barry Mason 詞:潘源良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6《達明一派2》)

達明一派罕見的改編歌,把1968年Petula Clark的同名作品來一次充滿時代感的顛覆。「有緣沒有份」,最理想還是和平分手,《Kiss Me Goodbye》那種和平,就像天空放滿和平鴿一樣的溫暖人心。因為寫這文章,決定要把想看很久的電影《戀愛季節》看了一遍,然後才發現,當《Kiss Me Goodbye》這片尾曲響起時,諷刺地正是黃耀明和李麗珍重遇再次走一起的Happy ending。或者說明了一個道理,當你完全放下的時候,想得到的才毫不費力地出現在你面前...

九. 石頭記
絲絲點點計算,偏偏相差太遠,
兜兜轉轉,化作段段塵緣;
紛紛擾擾作嫁,春宵暖暖變卦,
真真假假,悉悲歡恩怨原是詐...
(曲:劉以達 詞:邁克/陳少琪/進念二十面體 編:--,收錄於1987《石頭記》)

《石頭記》也就是《紅樓夢》的原名,所寫的可算是對《紅樓夢》的感悟。無論是歌詞中的詩意,還是揉合電子音樂和中國傳統音樂的風格,都堪稱一時經典。當然,經典的還有盧海鵬廖偉雄的《壽頭記》,深入民心到每次在卡拉OK唱《石頭記》也得小心提防唱錯「兜兜粉果,個個食極唔完」...

十. 皇后大盜
共你悽風苦雨,共你披星戴月
共你蒼蒼千里度一生;
共你荒土飛縱,共你風中放逐,
沙滾滾願彼此珍重過...
(曲:劉以達/黃耀明 詞:周耀輝 編:--,收錄於1990《神經》)

「共你淒風苦雨,共你披星戴月」,那是情侶或是紅顏知己?亡命天涯、浪跡江湖,有人相伴,同甘共苦,這是浪漫。「沙滾滾願彼此珍重過」,是屬於每一個向著同一理想進發的同路人,互相勉勵的一句話。

其他:

《惑星》原來是達明一派最早期的作品之一,有趣的是intro前半段似是首哀歌,但後半段變成早晨節目的主題曲一樣,是情侶在床邊貼著耳說的情話;《講嘢》有著中英香港前途談判的背景,當中運用不少藏頭詩的技巧,其中一段每句的開頭是「基」「本」「發(法)」,還有一段「應該要」「終於要」也內藏「英」「中」的暗示;《你你我我》是現代的愛情觀嗎?愛欠新鮮,大可偷偷走遠忘掉昨天,「誰愛過了日後遇見會再懷念」,好像離合也很灑脫;《迷惘夜車》的「亂碰亂碰亂碰亂碰亂碰卻一空」深刻地碰出迷惘的感覺;《溜冰滾族》記念那個年青人熱衷踩冰的年代,朋友面前表演苦練多時的花式之後沾沾自喜,「成功需苦幹」是真正存在於80年代;《一個人在途上》說的是孤單,只有與星為伴,星是遠的但在眼前一閃一閃感覺很近;人是近的但沒有人聽自己訴心聲感覺很遠,結果還是一個人上路。

惑星(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6《達明一派》)
講嘢(曲: 劉以達 詞:周耀輝 編:--,收錄於1990《神經》) 
你你我我(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8《你還愛我嗎》)
迷惘夜車(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6《達明一派2》)
溜冰滾族(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 編:劉以達,收錄於1987《我等著你回來》)
一個人在途上(曲:劉以達 詞:陳少琪/黃耀明 編:--,收錄於1987《石頭記》)

(本篇介紹的部份歌曲,可到此播放清單欣賞。)

下期預告:at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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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歸邊情況嚴重,一至四名都是馮穎琪作曲,而Jerald包辦五至八名。

一. 顛倒夢想
誰若有夢誰便想,無夢有夢還是想,
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
無限美夢無量想想想,放大更多感想,
眼觀旭日,身陷夕陽...(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何秉舜,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顛倒夢想」一詞來自《心經》,林夕在這裡說的,是窮盡心力去追求,換來的卻和最初所追求的不一樣。「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或者是一切富豪大官的寫照,有錢、有權,也不代表可以有安全感地睡一覺。「一生需要在船上,一心想要在湖上」,所需要的東西,一艘小船已經夠了;但偏偏想要貪求整個湖的美色(也就是月亮的倒影),結果掉進水中一身濕透,可謂聖嚴法師名言「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的文學演繹。

二. 弱水三千
活著自活著,萬象在逝水中暢泳,
偶爾愛上過一些倒映;
流年流成河流留過幾道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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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三千》跟《顛倒夢想》都是林夕近年巔峰之作,一首歌中看見水由一種形態到另一種形態的演變:從雪到霧到雲,有血有淚有汗有酒有水,從河流到溝渠到浴缸,最後,蒸發。無論你信不信人死後有輪迴,自然界萬物循環不息的流轉是真實可見的。「汗滴在血海紅不紅,散聚後味道餘殘濃不濃」,一滴汗掉進一個血海,那滴汗究竟算不算是紅色?蒸發出來的氣味,到底是汗味還是血味?是一個可堪玩味的哲學遊戲。

三. 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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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頭的42字一氣連唱,比許志安《任白》28字和王菀之《畫意》33字…

樂壇頒獎禮的十大金句

(第一修訂版)

第一位:
「由今年開始,我不會再領取任何和音樂有關的獎項。」 ─ 譚詠麟,一九八七年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領取獎項不詳

這一句是必然的第一位。就是當年獲獎無數的譚詠麟,開創了不領獎的先河,結束了長達數年的「譚(詠麟)張(國榮)之爭」,令張國榮終於能登上「最受歡迎男歌星」寶座。沒有他這個決定,未必有後來張國榮、梅艷芳和較後期的黎明的跟隨。或者大家都變成劉德華,能拿多久就拿多久。

第二位:
「我記得有一日,我同你o係廚房,講過如果有一日你得最受歡迎女歌手,我贏到最受歡迎男歌手(哽咽)…」 ─ 許志安,二零零一年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領取最受歡迎男歌手

這就是經典的「廚房宣言」,同年,鄭秀文也奪得最受歡迎女歌手獎。直到那一年許志安才被廣泛肯定為一線天王級歌手,雖然在此之前,他已經拿了兩屆叱吒男歌手金獎。

第三位:
「佢係歌神o既接班人,張學友!」─ 俞琤,一九九三年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頒發金曲金獎

張學友「歌神」的稱號,就是來自俞琤當日的「封聖」。當年的俞琤,不只在電台,在整個樂壇中都有崇高地位。所以連無線頒獎禮都請她上台,全場天王天后也要乖乖排排企聽她致辭。大家又記不記得學友當年憑甚麼歌得獎?是《分手總要在雨天》。

第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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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嬅第一次奪取女歌手金獎,在台上哭得不似人形的時候,吐出了這一句話。

第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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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最喜愛的男女歌手組合都破天荒的採用民意調查,結果張學友擊敗之前連贏三屆的黎明。簡單的「好歌有好報」,代表了歌神對香港樂壇的良好祝願,也代表廣大樂迷的希望。

第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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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示古巨基正式回歸香港樂壇最有代表性的一個場面。當年《必殺技》獲獎雖算正常,但以大比數抛離其他候選歌曲狂勝實屬意料之外,得票比之後一年的《愛與誠》還要高。

第七位:
「收皮啦!」─ 不詳,二零零零年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頒發我最喜愛的男女歌手組合前

話說當年頒發「我最喜愛」獎項之前,商台CEO俞琤女士上台致辭,結果致辭變成了訓話,俞琤批評了歌手們不夠豁達,沒有獎便不出席,應該學習王菲云云…心急如焚想馬上知道「我最喜愛」獎項賽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