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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0系列(55):周華健x10

上回重溫:謝霆鋒

在周華健的年代,資訊不發達到他在台灣唱了幾年歌大家才「發現」他是香港人(叱咤也頒過「過江龍」獎給他);在周華健的年代,拿結他自彈自唱兼且創作自己歌曲的是稀有動物(所以叱咤開始頒「唱作人大獎」時也被疑是為周華健而設,但他最後只拿過了第一屆),在這個任何新人皆被瞬間起底和任何人都可以在Youtube post唱作歌曲的年代,周華健畢竟是上一代的人了。

作為已上岸的歌手,甚至2008年還是台灣全年第二賺錢藝人(因為開巡演),應該如何回饋樂壇?就是憑自己的知名度和經驗,在藝術上作出一些開拓性的嘗試,例如剛剛推出的專輯《江湖》,是和台灣著名作家張大春合作,張以文言文入詞,周寫既中亦西、古典加流行的曲,雖然暫時未有歌跑進這集x10,但聽完全碟便覺得,他就是應該做這些,好像林憶蓮《蓋亞》一樣,事業上名成利就,應該尋求藝術上的突破。

回歸香港挑戰四大天王的時期是他狀態巔峰,所以大部份所選歌曲都來自那時期,而10首有8首都是廣東歌。

一. 刀劍若夢
刀劍若夢恩怨似風有沒有輕重,
只要情濃不要武功愛恨兩難容,
只怕熱淚不怕刀鋒,手中有劍眼前有你,
偏偏都一一撲空...
(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Robbie,收錄於1994《有弦相聚》)

馬景濤主演的《倚天屠龍記》主題曲。歌詞道出大俠的難關:即使武功蓋世,但一到情場便變廢,正是《倚天層龍記》裡張無忌的寫照。90年代中期有好些古裝片主題曲,本集裡也出現幾首,都有這種「武俠搖滾」風格,今日再聽,質素絕不遜70、80年代顧嘉煇為鄭少秋羅文寫的那些經典,當然,以今日眼光來看,周華健和林夕根本也是大師級人物。

二. 風笑癡
風,沒法為你我停留,
笑,你我看不通透,
癡,易發但偏不可收,怎放手...
(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李庭匡,收錄於1995《弦途有你》)

也是武俠劇,《武當張三丰》主題曲,但電視劇主題曲版遠沒有這個結他版好聽,周華健唱得更有俠客風範,只是結他化身他的寶劍。想起那個唱作人不多的世代,一講到彈結他就會想到周華健;也想起那個年代流行的漫畫《刀劍笑》,《風笑癡》和它有異曲同工之妙,三個字擺出來已經夠型。

三. 曾經滄海也是愛
任意放肆再笑一笑,任意搖頭放聲哭,
容舊有你對我的愛,又再一次回來,
曾經滄海,也是愛...
(曲:周華健 詞:周禮茂 編:Robbie,收錄於1994《有弦相聚》)

國語版《眼眶之中》其實早在1987年的《心的方向》專輯已出現,但《曾經滄海也是愛》的編曲實在豐富和時代感很多,也從中看出那個年代港台樂壇水平的差異。「曾經滄海」,年少的初戀無疾而終,雙方成熟了再遇,大家都變了,但可以有機會再來一次嗎?我想真的要成熟到若干程度,才能體會這首歌的味道,所以在歌曲推出的時候,還是中學生的我還不懂欣賞。

四. 有過去的人
昨日像甚麼,現在做甚麼,
世界細過天空空過應該怎過;
現在是甚麼,日後做甚麼,
那個我決不只一句呵呵呵...
(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蔡朝華,收錄於1997《世界由你我開始》)

成龍主演的電影《我是誰》(惡搞陳偉霆的應該不會陌生了)的主題曲,故事是說成龍因為意外流落在南非一部落,而且失去所有記憶,連自己的身份也不記得了,所以主題曲充滿土著部落的感覺,而「有過去的人」就是對比成龍劇中的「沒過去的人」。我們不是劇中的成龍,我們有過去,如果不反省自己過去做了甚麼而成為今日的自己,和注意自己的行為去成為想要的自己,這麼我們比失憶不好了哪裡去。

五. 新天長地久之男大當戀女大當愛
握握手、說說笑、會會面,
同時吟吟沈沈然後單戀,然後相戀,然後怎算;
兜兜風、聽聽雨、踱踱步,
情人如何如何何用兜圈,何用挑選,盼望完完全全時時能團圓...
(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李庭匡,收錄於1995《弦途有你》)

1995年電影《橫紋刀劈扭紋柴》主題曲,忘記了電影講甚麼,也不會忘記如此搶耳的急口令式歌詞和精彩的結他solo。即使快到你聽不到甚麼,最重要的是get到最後的五個字:一於跟我走!

六. 海角天涯
尋覓你,對天對地尋覓你,
縱使孤單不放棄,那管是好壞天氣;
誰是你,滿天遍地誰是你,
縱不相識都最美,醉生夢死為等你...
(曲:宮澤和史 詞:林夕 編:洪敬堯,收錄於1994《有弦相聚》)

中國風在骨子裡(雖然作曲的是日本人),是單從旋律已經嗅到中樂的氣息,到中樂和電結他的配合,到最尾「禪院鐘聲式」的加速,使人滿足於貨真價實的傳統與現代結合。去到天涯海角,只為尋找真愛。真愛的存在,就如海中的島嶼讓人安心停靠。

七. 不願一個人
不願一個人在風中在雨中走在那街道上,
不願在喧嘩中孤獨中冰冷中想念著牽掛著妳,
不願站在那人群中孤立,不願站在那人群中想妳,
不願留著妳孤獨的時候,才能體會什麼叫忐忑與不安的心...
(曲:周華健 詞:周華健 編:鮑比達,收錄於1990《不願一個人》)

去到第七位才出現國語歌,而且某程度上是通過梁漢文的粵語版才認識周華健的原裝正版,但還是周華健的招牌唱腔(就是別人經常模仿那種)唱起來更有感染力。所謂的「不願一個人」,表面上是不忍心見你孤單一人,骨子裡是自己不願自己一個,所以弄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出來要和你在一起。

八. 難唸的經
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徬徨,
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憑這兩眼與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李庭匡,收錄於1996《生‧生活》)

是1997版《天龍八部》主題曲,所以也有林夕這份文縐縐的詞,但其實西班牙結他版好太多了,更像那種江湖俠士三分醉意之下對人生的感嘆。人生本來就是一部難唸的經,縱使武功蓋世,最難應付的還是「貪嗔喜惡怒」的心魔,和「幸運會轉眼遠逝」的無常。

九. 月滿
是你在意,也怕我仍介意,對我說起你的某些故事,
癡情地看看我,讓我唸出半首莫明奇妙的詩;
只有為你,我會半傻半醉,半醉半癡想一切替你作主,
而我願意,不理狂雷和暴雨,人生這麼短,能相愛多寫意...
(曲:馮正 詞:馮正 編:鮑比達,收錄於1997《世界由你我開始》)

月滿,當然是用來抱佳人的。「人生這麼短,能相愛多寫意」,即使表白的一刻傻傻醉醉癡癡,只要是表現真心真意,對方也會因此感動。鮑比達編曲運用的Jazz元素,增添浪漫感覺。

十. 純真的心不變
純真的心不變,這是給妳也給我自己的誓言,
我要永遠保有妳最愛我的那一點,
純真的心不會變...
(曲:山下達郎 詞:姚若龍 編:Donald Ashley,收錄於1990《不願一個人》)

是山下達郎一份幾乎怎麼改都會好聽的神級旋律(按原曲連結更有驚喜!),有多少聽歌資歷的也應該聽過張立基《盼你此刻奔向我》了。相比張立基「交織身軀再度燃熱暖的火」,周華健的國語版的確純真很多了。人越大,面對的世界越複雜,要在知己面前保持初相識的真誠,實在需要多一點堅持,甚至立下「給妳也給我自己的誓言」。要是有能坦誠傾訴心事的朋友、或者願意分享悲喜的伴侶,純真的保鮮期也許便能因此延長。

其他:

《小天堂》是清爽又甜蜜的熱帶風情;《愛相隨》聽落很輕鬆舒暢,但其實說的是分手了捨不得也要放下;《濃情化不開》見證著周華健回歸香港攻勢最猛烈的時候,配合這歌還有金飾店的廣告攻勢;《世界由你我開始》,準確點說是由你我之間的愛開始,「沒有愛,再好的歌,可聽多少世紀」,是戀人之間的愛,也是歌者與聽者之間的愛。

小天堂(曲:周華健 詞:陳沒 編:Easy Band,收錄於1996《小天堂》)
愛相隨(曲:劉志宏 詞:劉思銘 編:劉志宏,收錄於1995《愛相隨》)
濃情化不開(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戴維雄,收錄於1995《弦途有你》)
世界由你我開始(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吳慶隆,收錄於1997《世界由你我開始》)

合唱區:

一. 神話情話 (齊豫合唱)
愛是微笑,是狂笑,是傻笑,是玩笑或是為著害怕寂寥,
愛是何價,是何故,在何世,又何以對這世界雪中送火?
誰還祈求什麼?可歌可泣的結果,
誰能承受後果?翻天覆海不枉最初...
(曲:周華健 詞:林夕 編:洪敬堯,收錄於1995《燒得厲害4》合輯)

作為《神鵰俠侶》(古天樂李若彤版本)的主題曲,歌詞完美演繹了「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的精神。本身難度不下於羅文和甄妮唱的那些主題曲,再加上齊豫以不擅長的粵語演繹,實在是一首非常厲害卻又一直被低估的作品。

二. 真心英雄(李宗盛、成龍、黃耀明合唱)
把握生命裡的每一分鐘,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
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把握生命裡每一次感動,和心愛的朋友熱情相擁,
讓真心的話和開心的淚,在你我的心裡流動
(曲:李宗盛 詞:李宗盛 編:鮑比達,收錄於1993《滾石九大天王縱夏歡唱12齣好戲》合輯)

沒錯,這是中港台萬用勵志歌之經典,也因為唱這首歌的場合太多了,所以也出現了至少兩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場面,甚至令這首歌蒙上陰影。場面之一是成龍酒醉大鬧李宗盛演唱會遭全唱噓爆,二是689特首在金牌運動員訪港大匯演,不知是否被工作人員整蠱之下只有他獨唱的「驚人」演出,但撇除這些陰影,本身這首歌是很好聽的,歌詞又有意義。「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真是至理名言。

(本篇介紹的歌曲,可到此播放清單欣賞。)

下期預告:林一峰

留言

  1. 噢,找不到《濃情化不開》...

    講到武俠劇主題曲,周華健為黃曉明版的《神鵰》所唱的主題曲《江湖笑》也非常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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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壇頒獎禮的十大金句

(第一修訂版)

第一位:
「由今年開始,我不會再領取任何和音樂有關的獎項。」 ─ 譚詠麟,一九八七年十大中文金曲頒獎禮,領取獎項不詳

這一句是必然的第一位。就是當年獲獎無數的譚詠麟,開創了不領獎的先河,結束了長達數年的「譚(詠麟)張(國榮)之爭」,令張國榮終於能登上「最受歡迎男歌星」寶座。沒有他這個決定,未必有後來張國榮、梅艷芳和較後期的黎明的跟隨。或者大家都變成劉德華,能拿多久就拿多久。

第二位:
「我記得有一日,我同你o係廚房,講過如果有一日你得最受歡迎女歌手,我贏到最受歡迎男歌手(哽咽)…」 ─ 許志安,二零零一年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領取最受歡迎男歌手

這就是經典的「廚房宣言」,同年,鄭秀文也奪得最受歡迎女歌手獎。直到那一年許志安才被廣泛肯定為一線天王級歌手,雖然在此之前,他已經拿了兩屆叱吒男歌手金獎。

第三位:
「佢係歌神o既接班人,張學友!」─ 俞琤,一九九三年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頒發金曲金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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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位:
「…(哽咽)我乜都冇,淨係心口有個『勇』字…」─ 楊千嬅,二零零零年叱吒樂壇流行榜頒獎禮,領取女歌手金獎

楊千嬅第一次奪取女歌手金獎,在台上哭得不似人形的時候,吐出了這一句話。

第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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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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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歸邊情況嚴重,一至四名都是馮穎琪作曲,而Jerald包辦五至八名。

一. 顛倒夢想
誰若有夢誰便想,無夢有夢還是想,
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
無限美夢無量想想想,放大更多感想,
眼觀旭日,身陷夕陽...(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何秉舜,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顛倒夢想」一詞來自《心經》,林夕在這裡說的,是窮盡心力去追求,換來的卻和最初所追求的不一樣。「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或者是一切富豪大官的寫照,有錢、有權,也不代表可以有安全感地睡一覺。「一生需要在船上,一心想要在湖上」,所需要的東西,一艘小船已經夠了;但偏偏想要貪求整個湖的美色(也就是月亮的倒影),結果掉進水中一身濕透,可謂聖嚴法師名言「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的文學演繹。

二. 弱水三千
活著自活著,萬象在逝水中暢泳,
偶爾愛上過一些倒映;
流年流成河流留過幾道名勝,
浪停下像拿著鏡 難辨舊日風景...(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張亞東,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弱水三千》跟《顛倒夢想》都是林夕近年巔峰之作,一首歌中看見水由一種形態到另一種形態的演變:從雪到霧到雲,有血有淚有汗有酒有水,從河流到溝渠到浴缸,最後,蒸發。無論你信不信人死後有輪迴,自然界萬物循環不息的流轉是真實可見的。「汗滴在血海紅不紅,散聚後味道餘殘濃不濃」,一滴汗掉進一個血海,那滴汗究竟算不算是紅色?蒸發出來的氣味,到底是汗味還是血味?是一個可堪玩味的哲學遊戲。

三. 借火
不渴望,你不要令我多幾多渴望,
你只要為我點一點火,然後讓我此刻至少可度過,
我可以令你差不多有快樂,
我可以為你點一點火,然後望你輪廓,
不講甚麼悲壯,不想甚麼沮喪,
煙圈悄悄墜落煙灰至少將心事証明燃燒過...(曲:馮穎琪 詞:周耀輝 編:王雙駿,收錄於2008《Words of Silence》)

一開頭的42字一氣連唱,比許志安《任白》28字和王菀之《畫意》3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