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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10系列(53):麥浚龍x10

上回重溫:農夫

麥浚龍(Juno)在初出道時,報紙刊登過一個全版廣告,是說《愛上殺手》在全港電台一週共播放一百幾十次。這個廣告不知道有幾多人記得,但「有錢買廣告自吹自擂喎」,足以概括當時Juno給人的印象了。然而,受盡各方嘲笑批評之後,Juno選擇默默耕耘,找好的音樂人做好歌,經營自己的風格,漸漸得到樂迷和樂評的認同。是,有人還停留在《愛上殺手》的回憶,但Juno已經走了很遠。

本集歸邊情況嚴重,一至四名都是馮穎琪作曲,而Jerald包辦五至八名。

一. 顛倒夢想
誰若有夢誰便想,無夢有夢還是想,
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
無限美夢無量想想想,放大更多感想,
眼觀旭日,身陷夕陽...
(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何秉舜,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顛倒夢想」一詞來自《心經》,林夕在這裡說的,是窮盡心力去追求,換來的卻和最初所追求的不一樣。「安享堡壘換到不敢安心的晚上」,或者是一切富豪大官的寫照,有錢、有權,也不代表可以有安全感地睡一覺。「一生需要在船上,一心想要在湖上」,所需要的東西,一艘小船已經夠了;但偏偏想要貪求整個湖的美色(也就是月亮的倒影),結果掉進水中一身濕透,可謂聖嚴法師名言「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太多」的文學演繹。

二. 弱水三千
活著自活著,萬象在逝水中暢泳,
偶爾愛上過一些倒映;
流年流成河流留過幾道名勝,
浪停下像拿著鏡 難辨舊日風景...
(曲:馮穎琪 詞:林夕 編:張亞東,收錄於2009《天生地夢》)

《弱水三千》跟《顛倒夢想》都是林夕近年巔峰之作,一首歌中看見水由一種形態到另一種形態的演變:從雪到霧到雲,有血有淚有汗有酒有水,從河流到溝渠到浴缸,最後,蒸發。無論你信不信人死後有輪迴,自然界萬物循環不息的流轉是真實可見的。「汗滴在血海紅不紅,散聚後味道餘殘濃不濃」,一滴汗掉進一個血海,那滴汗究竟算不算是紅色?蒸發出來的氣味,到底是汗味還是血味?是一個可堪玩味的哲學遊戲。

三. 借火
不渴望,你不要令我多幾多渴望,
你只要為我點一點火,然後讓我此刻至少可度過,
我可以令你差不多有快樂,
我可以為你點一點火,然後望你輪廓,
不講甚麼悲壯,不想甚麼沮喪,
煙圈悄悄墜落煙灰至少將心事証明燃燒過...
(曲:馮穎琪 詞:周耀輝 編:王雙駿,收錄於2008《Words of Silence》)

一開頭的42字一氣連唱,比許志安《任白》28字和王菀之《畫意》33字更誇張。很容易便叫人構想出寂寞男女在夜半的7-11萍水相逢的電影畫面,「借個火唔該」,結果借來的火,不只是為點煙,還有「臨時情人」互相纏綿的溫暖。

四. 彳亍
若你說東風破甚麼,西天降甚麼,
只想一覺瞓天光;
若你說已到了天堂,太快樂,
神遇到、佛碰到,但我希望碰到我...
(曲:馮穎琪 詞:周耀輝 編:Jerald,收錄於2011《無念》)

一首很重Swing味的歌,在前八名由馮穎琪和Jerald包辦的局面中,《彳亍》是兩人的交匯點。本Blog曾經有個「CC Music Chart」的每週流行曲排行榜,翻查當年的紀錄,《彳亍》這首歌在當年只上過一星期榜尾,現在卻變成「x10」裡的第四位。「彳亍」是緩慢前行的意思。 那種慢行,說的就是生命裡的探索,這探索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神遇到,佛碰到,但我希望碰到我」,所講的好像是New Age談及的「本我」,或者,不同的宗教都是指向同樣目標,只是所走的道路不同,正如同一個山頂,你可以從東面上山,也可以從西面上山,最終也達到目的地。

五. 原地轉
這一晚讓我來看你的倦容,找不到辦法來叫你感動,
那些前天,和昨天,身份未變,
也許明天,和後天,始終厭倦,
每日原地轉,甜蜜的太短...
(曲:Jerald 詞:Holf Yuen 編:Jerald,收錄於2005《Otherside》)

再一次,Juno的成功來自Jerald。戀人去一個地步,感覺淡了又捨不得分開,只是一直拖著,感情沒有前進,也沒能退出,只能在原地,空轉。以一個缺少感情經驗也不是寫開情歌的詞人來說,有時重看歌詞也不太明白,這份以今日看還是超水準的歌詞,當時怎麼可以寫得出來。

六. 非公開表演
非公開表演不分對錯,只分節奏,不必很講究,
只需撐得起雙腿雙手,用身體語言演奏;
不必區分走位怎麼走,功夫根底,不必很深厚,
身體手足跟得到節奏,要高低快慢都有...
(曲:Jerald 詞:梁勵文/Jerald 編:Jerald,收錄於2004《Proto》)

堪稱為Juno「洗底」的代表作,Jerald在Swing解散的日子裡,為Juno貢獻最好的音樂,洗脫了Juno有錢仔靠父蔭發明星夢的污名,也顯示他懂得選用有質素的音樂,而自己也處理得到。Swing的歌迷在沒有Swing的日子,唯有靠Jerald給Juno寫的歌頂頂癮。Swing復合之後,Jerald寫給Juno的歌好像沒有那麼出色了。

七. 炸彈人
不應悲哀不應擔心不要內疚,你用借口,只會無得救,
那及我的那聲(砵)享受;
根本一聲不響木納就如木偶,我話你知,一個屁不夠,
以後勇敢(砵)炮彈打怪獸...
(曲:Jerald 詞:陳詠謙 編:Jerald,收錄於2005《Walking Underneath》)

砵一聲,索氣一啖,說的都是放屁。Jerald和Juno擦出火花,連放屁也玩得這麼有型,好像是潮人活動一樣。Jerald的和音和中間的口技表演的傾力演出,都代表著他對Juno的全力支持。

八. 講得出
口講是那一套,知道,未理解到,
不說不理不過不要不叫不做;
習慣猜想,但卻不敢跌倒,
才發現老是說話要做卻在卻步...
(曲:Jerald 詞:陳詠謙 編:Jerald/胡波,收錄於2005《Otherside》)

「講得出」三個字隱藏的訊息是「做不到」,諷刺有想、有講、但從不實行的人(或自己)。「難道那衝線的不需起步麼」,沒有第一步的勇氣,何來衝線的快感。

九. 左面
被打腫左面,亦不准反臉,
連我右臉亦要擰前,等你越摑越甜,
凌辱和磨練乃一念...
(曲:王雙駿 詞:黃偉文 編:王雙駿,收錄於2007《Chapel of Dawn》)

聖經說「若有人打你左面,你連右面也給他打。」既然沒有殺死你的會使你更強大,就把受辱當成修忍辱的一部份,「凌辱和磨練乃一念」。《Chapel of Dawn》是Juno一張叫人另眼相看的專輯,逐首秤未必比得上前面的歌,但精彩在全張碟的concept和flow,最喜歡的就是這首有點荷李活英雄片氣氛的歌。

十. 我有時覺得
我有時難免覺得,她好像尚在懷內,
當一個人和一個人,既愛又無奈;
我有時還會妄想,她一樣放不開,
我倆將來,尚有將來,最後不該,失散於人海...
(曲:柳重言 詞:黃偉文 編:Jerald & His Dad,收錄於2004《Proto》)

之前「葉蒨文x10」的時候也有提過Juno的《我有時覺得》和葉蒨文《新生命》是一曲兩詞,兩次也沒有plug,但旋律實在太好,所以在各自的x10也有出現。她已離去,但總是幻想她還在,自己放不下,也幻想她也一樣,或者有一天她會回來,或者分開只是對雙方的考驗,或者,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其他:

再多選兩首Jerald,更冷門的。

下文(曲:Jerald 詞:梁勵文 編:Jerald,收錄於2005《Walking Underneath》)
放棄愛情(曲:Jerald 詞:楊愛媛 編:Jerald's Dad,收錄於2004《Proto》)

合唱區:

一. 寫得太多(倫永亮合唱)
慾念願望聽得太多,越會想重頭開始的走過,
感官都開了,以後沒煩囂,但我竟聽到誰在唱歌;
原來戀愛統統統統寫得太多,令我澄明而愛的很少,
所以懇求你,可以應承我,感覺...
(曲:倫永亮 詞:周耀輝 編:Johnny Yim,收錄於2008《Why》)

再好的文筆也不能替代真切的感受,「微塵浮過,細膩經過,不需要描述太多」,費勁思考怎去形容,不如全心全意感受。「原來戀愛統統統統寫得太多,令我澄明而愛的很少」,就如一個作家,愛情的方方面面都寫過了,不代表他就清楚怎樣去投入一段感情。有時候,太多的分析,會令你失去感覺的敏銳,「所以懇求你,可以應承我,感覺」,是作者和讀者的互相提醒,請對方不要讓理性完全蓋過感性。

二. 亥時出世(草蜢合唱)
誰在那邊低呼我,祈禱吧,
其實我差不多已回到家,
存活那麼辛苦嗎,祈禱吧,
急於解脫的話,都等我負責它...
(曲:王雙駿 詞:黃偉文 編:王雙駿,收錄於2007《Chapel of Dawn》)

夠神秘,夠陰森。世界太亂,三個祭司要請神出來打救世人,結果一個不慎,請來的卻是魔鬼。跟據《Chapel of Dawn》的flow,之後便是魔鬼講述他的「成魔之路」。

(本篇介紹的歌曲,可到此播放清單欣賞。)

下期預告:謝霆鋒

留言

  1. 其實Juno既歌之中,我最愛九因歌。
    I am just a poor guy, working in this industry...

    其次係 Poor U, 因為一部好電影為其帶來一個難忘的畫面。

    回覆刪除
  2. 有點意外沒有《酷兒》。

    回覆刪除
  3. 其實超生培慾也不錯,雖然從編曲而言沒什麼特色
    但juno的聲配上林夕難得直白的詞,不看MV已經充滿畫面。

    回覆刪除
  4. 沒想過原地轉是版主作品,激讚
    另外在合唱系列會否加?

    回覆刪除
  5. 還有「假使不可一起安息」、「從此世界多了一分鐘」,很喜歡這個ablum

    回覆刪除
  6. My favorite is "另一邊".

    回覆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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